小題大作
最近我的生活算順遂，除了那些不去想就可以暫且裝作沒發生的煩惱，就只有一件事讓我心煩意亂：爛大街的 AI 生成「作品」。
我真的受夠那種東西掉進鐵軌的感覺了。每天搭捷運時都遇到一堆人在看 AI 短影音，我本來還以為受眾年齡層會是中高居多，但現在發現好多年輕、未成年人也在看。本來大腦發育就還不完全，再加上這樣的摧殘與推波助瀾，豈不是完全不發育了？更別提我那毫無審美的家人，整天聽些 AI 生成的音樂，這和糟蹋耳朵有什麼區別？正當我在惋惜自己只有一雙耳朵，以致這短短幾十年的人生中可能無法欣賞完世界上所有的寶藏音樂時，他們就是這樣浪費自己的感官⋯⋯。
現在在學校上課，也越來越多老師開始鼓勵我們遇到困難時要去找 AI 尋求幫助，無限放大它的方便性等好處，卻很少強調資訊正確性等問題。（他們可能覺得我們都懂得判斷吧，但環顧四周⋯⋯我看未必。）甚至還有老師要求我們用 AI 來生成圖片當作作業，還不只一個老師這樣做過。我才不想做這種褻瀆藝術的行為。
除了短片和歌之外，台灣1還有一個氾濫到令人反胃的東西：AI 菜單。
要是我能在進店前先看到這個東西貼在外面，絕對寧願餓死也不進去吃。真的很無法接受，有點類似於那種「恐怖谷效應」2的感覺。真實的食物或者手繪的都好，就算拍得很醜畫的很糟也無所謂，但生成一個似真非真的圖片只會讓人想吐。
而且這會讓人覺得店家對待自己的店面很不用心（換成其他職業也是一樣，例如看到用 AI 封面的 YouTube 影片，也完全沒有想要點開的慾望），菜單這麼重要的元素，就這樣用 AI 敷衍了事，觀感就真的很糟糕啊，給人一種不負責任的態度，那要其他人怎麼相信食材、裝潢等事情不會為了省錢而草草了事？
之前跟一位朋友提到這件事時，他說：「反正食物好吃就好了吧。」我甚至會去猜測他的下個回應會是：「要是有兩家店，一個東西好吃但用 AI 菜單，另一個菜單精美但東西很難吃，你要選哪一個？」雖然他現實中並沒有這樣問，而且我當然知道我的目的是享用美食而非觀賞藝術，可是難道同時追求兩者衝突嗎？上週看了「沒轉外框的學藝股長」的影片後更是深有同感，其中最讓我產生共鳴的，就是每當指出這些問題時，總會有人說：「這才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是不是怕 AI 發展太快，自己將來會被取代？」
問題根本就不是這個啊。就像有些人覺得不該浪費資源，只是因為這樣太花錢（像是水費電費等等很貴），而不是因為體認到地球的資源有限。只看到最表層的問題和利益，覺得反正 AI 省時間、省錢，只要可以應付交差就好，從來沒想過這樣可能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越來越多同質化的東西出現在市場上，缺乏心意，也缺乏人類的情感，久了甚至會劣幣驅逐良幣⋯⋯問題多到我都不願再去想像。我真的不希望世界變成比最糟的想像還要恐怖上千倍的模樣。
而最令人厭煩的，還是這種被當作是在小題大作的感覺。才不是。也不是因為跟不上時代變遷、迂腐守舊才反對這樣的趨勢，我理解在某些情況下用AI確實能省下很多時間，像是重複性的工作或計算，但絕對不是在藝術、在文學上。大眾審美越來越倒退，態度還如此無所謂⋯⋯未來不會還打算把這解釋成所謂的「台灣感性」吧？